昨天，李丽云的母亲李小娥从广西柳州赶到北京。李小娥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。

　　肖志军是贫困的，但这不完全是他拒绝在手术单上签字的理由。肖志军说，小时候，有人给他算过命，他的妻子会被人害死，儿子也不保。正是肖志军迷信儿时一卦，酿下惨剧。

　　女婿是个陌生人

　　昨天中午，朝阳医院京西分院太平间门外。

　　中年妇女李小娥顿足大哭，颤抖着摩挲手中的照片。照片中的年轻女子是李小娥22岁的女儿李丽云。“3年没见了，要是妈妈在，你怎么会死啊！”3年前，李丽云赌气离家出走，再也没有回去，并骗家人说在北京上学。

　　此时，肖志军默默蹲在地上，一言不发。“我根本不认识他！”李小娥指着肖志军说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，女儿也从来没有告诉家里，已经结婚并怀孕。21日晚，李小娥接到这个陌生男人的电话：李丽云死了，他是李丽云的丈夫。

　　那时，李小娥的第一判断是，打电话的男人是个骗子，女儿可能有危险。李小娥决定，无论如何要来北京看看。

　　“我一夜没睡，想来想去，女儿可能被人挟持了。”最终，李小娥向列车上的乘警求助。昨天上午，列车到达北京西站。李小娥见到了接站的肖志军，乘警将肖志军送至派出所。在派出所，李小娥从报纸上看到了女儿的死讯。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婿告诉她，李丽云是被医院谋害的。

　　离开派出所后，两人赶到医院。

　　岳母医院内痛打女婿

　　“人都要死了，你们为什么不救？为什么要听那个疯子的话？”朝阳医院京西分院的负责人说明大致情况后，李小娥双眼通红，攥住医生的胳膊，几近瘫软。

　　在医院行政楼的会议室内，李小娥反复哭诉女儿多么优秀，不可能看上这个“叫花子”。肖志军坐在角落里，反复说着，是医生谋杀了妻子。

　　李小娥爆发了，她举起一个皮包，用力砸向肖志军的脑袋，“明明是你这个畜生不签字”。肖志军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
　　李小娥始终不承认肖志军是自己的女婿。当肖志军用“老婆”来称呼李丽云时，李小娥喊道：“谁是你老婆，我女儿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人。”她再次激动地冲过去，用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砸肖志军，“哐哐”沉闷的击打声伴着声嘶力竭的哭喊。水洒了肖志军一身。肖志军坐在原处，仍没有躲闪。

　　“岳母对我们很好，经常寄钱。她打我，我不怨她，告我也不恨她。”肖志军说，生活拮据时，妻子常以上学需要钱为由向家里要钱，岳母总是及时寄来。肖志军身上的存折显示，近一年来，李小娥每月都会给女儿寄几次钱，每笔都是100元。

　　整个下午，肖志军一直在强调，“我没有做错。医院要害我老婆，怎么能签字？”“医生怎么会害她,我女儿怎么跟了你这个笨蛋，哪里有这么傻的人呦！”

　　儿时一卦酿一尸两命

　　通过短短一天的接触，李小娥认识到，肖志军是个不可理喻的人。

　　肖志军说，小时候，有人给他算过命，说他的妻子会被人害死，儿子也不保。21日那天，医生给李丽云按压时，肖志军想起了给他算命者说过的话。“真的发生了，他们要害我老婆。”肖志军说，当时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。没想到，肖志军儿时的一卦酿出今天一尸两命的惨剧。

　　肖志军却又是一个很要强的人。肖志军说，他曾经和妻子去过一次柳州，当时岳母正在此打工。那一次，他并没有进家门，岳母也不知道他的存在。3年来，这对贫困夫妻四处流浪，“我们要有了出息再去岳母家。”

　　在肖志军的眼中，李丽云是个贤惠的妻子，也非常依赖他。这3年里，他们辗转3个城市。“我出去打工，不让她干活，只让她在家做家务。”肖志军说，两人很想家，常常抱头痛哭，妻子唱歌很好听，唱得最多的就是关于母亲的歌。

　　昨天，市卫生局新闻发言人邓小虹表示，已听取了朝阳医院京西分院孕妇死亡事件的汇报，局里已委派专家前往调查，待查清具体责任后将依法进行处理。